今天让我们先来回顾一下前面几期内容谈论了什么内容？因为接下来我们要讨论未来了。未来比我们高级的人工智能和神与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是什么样的？就请先看看今天我们是怎么和周围的动物相处的。很遗憾，我们对于地球上的动物伙伴的相处方式就是血腥统治和残忍的杀戮。既然我们现在可以这样对待其他的动物，那么未来的人工智能和神人会不会也这样对待我们呢？如果说不应该或者不会的话，是不是我们人类身上拥有某种特质？让我们区别于其他动物以及区别于人工智能呢？
很高兴我们找到了答案，就是我们人类从认知革命开始就学会了讲故事的能力，而大量的人类相信同一个虚拟的故事，这个虚构的故事就把大家全部裹挟在一起，朝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这就构成了社会秩序。而社会秩序使得我们人类可以形成大规模灵活协作，力量不断壮大，所以我们统治了地球，成为万物之灵。实际上，虚拟的故事也就成为了人类社会的基础和最重要的支柱。
接下来我们来谈一谈现代契约。我们现在是契约社会，在前现代社会——采集狩猎时代的泛神论，我们相信万物有灵；农业时代的一神论，我们相信上帝或者佛陀；而到了现代社会，我们相信的东西又不一样了，我们现在相信的是自己。用尤瓦尔·赫拉利的话说，我们当代的每一个人其实都签订了一个现代契约，其中的条款就一句话：我们同意放弃意义，换取力量。也就是说，我们生来就是现代人，要理解所谓的意义还真是有点困难。在前现代社会中，多数文化都相信人类是某个伟大宇宙计划中的一小部分。世界是由上帝创造的，那么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按照某种既定的规律在进行着。我们人类就像是舞台上的演员，上帝的脚本让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所掉的每一滴眼泪，所做的每一个手势都具备了某种意义。因此，对我们在舞台上的表演进行了严格的限制。比如，我们相信宗教，相信有天堂或者地狱，我们认为人世间的种种苦难都是对我们的考验，我们如果按照上帝的指示去做，那么我们就可以去天堂，获得永恒的幸福；反之，就要被投入到地狱里面去，终身受苦。
当我们相信了这样的意义之后，就会引发一个后果。如果在人世间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比如像突然爆发的大饥荒、大瘟疫或者战争，我们会告诉自己：“这些都是上帝安排的某个伟大计划中的事件，它们是有意义的，我们都要去接受它。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故事最后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就算现在看不到，来世也一定会看到的。”现在我们听到这样的说法是不是觉得挺不可理喻的呢，但事实上情况就是如此。
而到了现代，我们都不再相信什么伟大宇宙、计划的存在。我们根本就不是活在什么高于日常生活的脚本、戏剧之中。上帝也没给我们写剧本，更没有制片人和导演，而是科学的进步让我们知道，整个宇宙就是一个盲目而且没有目的的过程，这其中的一切都并没有什么意义。地球只不过众多茫茫的行星当中的一个，我们人类占据着地球上一个小小的位置，存在着在短短的一瞬间，在自己的舞台上得意或者失意了那么一小会，就悄无声息了。
那既然没有剧本，我们人类也就没有扮演什么重要角色，没有上帝对我们的认识，除了自己的无知以外，并没有什么能够限制我们的力量的。瘟疫、饥荒这些灾难背后并没有什么宇宙意义，并不是上帝安排的，我们就应该消灭它。战争也不是通往美好未来的必经之路，我们应该创造和平！我们死后去不了地狱，也进不了天堂，最好的天堂就是我们的当下，我们就在地球上把天堂给亲手创造出来。
实际上，现代契约就是让我们放弃意义换取力量。我们之所以选择力量，是因为我们开始相信未来。现在有一个新的概念，叫做经济增长，赫拉利的这个角度很有意思，他说：“前现代化的人类社会，习惯于把世界看作一张静态的大饼，这张饼是不会变的，明天所创造的财富并不会比今天要多。但是社会中的每个人都希望能生活得更好，如果经济不增长的话，我们想给穷人多一点，就必须选择从富人那里拿走一点。此消彼长，经济学上叫做零和博弈。”而到了现代社会呢？我们相信这张饼是会越摊越大的，而且是必须要让它越来越大。所以现代契约让我们选择力量的背后道理是：“如果想解决问题，就需要更多东西；那为了拥有更多东西，我们就要生产更多的东西！”所以在今天，不论是政治、经济或者是宗教都希望把这张饼越做越大，依靠经济增长来解决几乎所有的问题。信奉经济增长，这可不单单是我们中国改革开放30 多年来的想法，其实全世界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在这个过程中，有一场革命在悄悄地诞生，这场革命的名字叫无知的革命。那我们会问：“为什么几千年来我们没法用科学来推动经济增长呢？为什么最近三、五百年却可以呢？为什么到了现在我们才发现原来饼是可以变大的？”是因为在科学革命之前，大家认为各种宗教的经典和古老的传统已经提供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重要知识，你需要学习的东西全部都在圣经里，或者是在中国的四书五经里，你就去学这些就可以了。如果这些里面没有你所需要的答案，比如“为什么蝴蝶的翅膀是彩色的”这个问题在古人的智慧里没有，那么就说明这些问题并不重要，你不需要关心。这个感觉就像是如果石油公司相信自己已经开采出了全球所有的石油，他就不可能再浪费时间和金钱去做勘探一样。我们人类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所有应该知道的知识，那就自然没有去探究新知识的必要。
但是，人类想错了。在500 年前开始的科学革命打破了我们这种天真的信念，科学最大的发现正是发现了我们人类自己的无知。所以科学革命它不是一场知识的革命，而是一场承认自己无知的革命。从此才开启了科学推动人类进步的脚步，开启了现代社会。
现代社会让我们放弃意义来换取力量。但是，这么几千年来宗教所提供的是秩序，它不但能促成人类的大规模灵活协作，还给我们提供道德判断的标准。作用是不可替代的。但是现在我们选择了科学的力量，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相信互为主观的上帝。尼采就说：“上帝已死。”那上帝已死之后我们的道德约束感从哪里来呢？为什么我们人类社会没有就此崩溃，从此变得混乱不堪呢？
好了，关于“无知的革命”今天先谈到这里，让我们一起自我迭代，终身学习，格致教育工作坊每天都在这里等着你。
讲座时间：2017 年10 月2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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