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话
在开始写我的主角阿列克谢·费奥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的时候,我感到有点惶惑。事情是这样的:虽然我把阿列克谢·费奥多罗维奇称作我的主角,但是连我自己也知道,他绝不是一个大人物,因此预料不免会有人提出这类的问题——你的阿列克谢·费奥多罗维奇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使你选他做主角?他做了什么事情?谁知道他?他在哪些人心目中、由于什么而出的名?我这读者为什么应该浪费时间去研究他的生平事迹?
最后一个问题顶要命,因为我对这个问题只能回答:“也许你们自己可以从这部小说里看到。”可如果大家读完这部小说,并没有看到,也不同意我的主角阿列克谢·费奥多罗维奇有什么出奇之处,那又怎样呢?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很悲痛地预见到了这点。对于我来说,他是很出奇的,然而我很担心自己不能够向读者证明这一点。问题是:他也许是个活动家,但他还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并不明确的活动家。但话又说回来,在我们这样一个时代,要求人家明确,那未免也太奇怪。也许只有一点是没什么疑问的:他是一个奇特的人,甚至是个怪物。不过,奇特与古怪只会令人生厌,不会博得人们的青睐,尤其是当大家都想把个别凑成一致,以便在普遍的混乱之中,竭力求得某种整体的含义之时。而怪物大多是个别和特殊的现象。不是吗?
本书英译本译者康斯坦丝·加尼特(Constance Garnet)和迈克尔·卡茨(Michael R. Katz)对此处的翻译处理是:阿辽沙作为个别的怪物,反而在他的内部包含着普遍性(universal)或整体处境(whole situation)的核心,而他的同代人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暂时从这核心中剥离。另一中文版译者荣如德先生的处理:阿辽沙具有整体的内核,而他的同代人,如遭到狂风袭击,一时间纷纷脱离了他。德语版译者斯韦特兰娜·盖尔(Swetlana Geier):阿辽沙可以成为整个存在(Ganzen sein)的核心,而同代人被从他身边吹走。另,本书在编校中会参照加尼特受众很广的英译本、卡茨出版于2023年的最新英译本,以及盖尔的德译本,并比对荣如德先生的中译本。后注同。
假使各位不同意这最后的论点,而回答说“不是”或“不尽然”,那么,关于阿列克谢·费奥多罗维奇作为主角的意义,我倒可以放下心来了。因为,怪物不但“不尽是”个别和特殊,而且相反地,有时其恰恰成为整个社会的核心,而与他同时代的其他人,好像遭到一阵狂风似的,不知为什么却被暂时从他身边吹散了 本书英译本译者康斯坦丝·加尼特(Constance Garnet)和迈克尔·卡茨(Michael R. Katz)对此处的翻译处理是:阿辽沙作为个别的怪物,反而在他的内部包含着普遍性(universal)或整体处境(whole situation)的核心,而他的同代人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暂时从这核心中剥离。另一中文版译者荣如德先生的处理:阿辽沙具有整体的内核,而他的同代人,如遭到狂风袭击,一时间纷纷脱离了他。德语版译者斯韦特兰娜·盖尔(Swetlana Geier):阿辽沙可以成为整个存在(Ganzen sein)的核心,而同代人被从他身边吹走。另,本书在编校中会参照加尼特受众很广的英译本、卡茨出版于2023年的最新英译本,以及盖尔的德译本,并比对荣如德先生的中译本。后注同。……
我本来可以不做这种极为平庸和含糊的解释,开门见山,直入正题,反正只要你喜欢,就会凑合把它看完的;但糟糕的是,我所写的传记虽然只有一个,而小说却有两部。第二部小说是主要的,写的是我的主角在我们时代,即我们目前的活动。第一部小说写的是在十三年前发生的事,几乎还算不上小说,而只是写我的主角青春时代的一个瞬间。我不能略去这第一部小说,因为如果略去,第二部小说里的许多事情就会令人不可理解。不过,这样一来,我最初的困难处境就更为糟糕了。因为,既然我这个写传记的人本身都认为给这样一个微不足道而令人捉摸不透的主人公写一部小说也许还嫌浪费笔墨,那就更不必说再写一部了,而我又如何解释自己的不自量力呢?
既然难以解决这些问题,我就决定随它们去,不做任何的解决。显然,目光锐利的读者早已猜到我从一开始就怀着这个打算,只是恨我为什么尽说废话,耽误宝贵的时间。对于这个问题,我可以很确切地回答:我之所以浪费笔墨和耽误宝贵的时间,首先是由于礼貌,其次是出于狡狯。因为我可以说:反正我已经预先做过声明啦。不过,我甚至还庆幸我的小说“在整体的基本一致中”,自然而然地分成两个故事。读者看了第一个故事,可以自行确定第二部有没有一读的价值。当然啦,谁也没有非读不可的义务,他也可以只读了第一篇故事的一两页,就把书一丢,再也不去打开。不过须知也有一些客气点的读者一定要读完它,以便准确无误地做出公正的评价,譬如,所有俄国的文艺批评家就都是这样的。正是在这一类人面前,不管怎样预先说清楚,心情总会轻松一点:无论他们怎样认真和诚恳,我还是想使他们有充分的理由在刚读这部小说的头一段时就把它抛开不读。序言至此打住。我完全同意说它是多余的,不过既然写了,那就留在卷首吧。
现在言归正传。
因为我是卡拉马佐夫。因为如果我要掉进深渊的话,
那就索性头朝地、脚朝天,一直掉下去,
我甚至会因为堕落得这样可耻而感到高兴。
而且就在这样的耻辱中,我会突然唱起赞美诗来。
老卡拉马佐夫。本县地主。
俄罗斯的人名全名通常由“名+父称+姓氏”组成。完整全名一般只在官方正式场合或书面中使用,也可以使用“名+姓氏”的组合。而在日常场合或口语中表尊敬时,一般使用“名+父称”的组合。非正式场合及亲友之间一般直接称其名,或称其小名。所以此处中“德米特里”为名,“费奥多罗维奇”为父称,由其父的名字“费奥多尔·帕夫洛维奇”变形而来,“卡拉马佐夫”为其家族姓氏。小名的米佳或米坚卡(更为亲近),则会根据对话场景及情感色彩之不同酌情使用。(如无特殊说明,本书注释皆为编者注)
小名米佳、米坚卡
长子。退役军官。约二十八岁。
小名万尼亚、万涅奇卡
次子。大学毕业生。约二十四岁。
小名阿辽沙、阿辽什卡、辽舍奇卡
幼子。在本县修道院修行。约二十岁。
俄罗斯的姓氏有男女之分,女性姓氏一般是在男性姓氏的词尾加以变形或加“-a”的后缀,因此译为中文后一般以“娃”“娜”“娅”结尾。女性在婚前随家族姓氏,婚后改作丈夫的家族姓氏。以此为例,“米乌索娃”就是这位女性的婚前家族姓氏“米乌索夫”的变体。
老卡拉马佐夫的第一任妻子,德米特里的生母。
贵族出身,在德米特里幼年时去世。
老卡拉马佐夫的第二任妻子,伊万和阿辽沙的生母。
孤女出身,后为老将军养女,在孩子们幼年时去世。
卡拉马佐夫家的老仆。
原为农奴,农奴制废除后仍作为仆人留在卡拉马佐夫家中。
格里戈里的妻子,卡拉马佐夫家的仆人。
卡拉马佐夫家的厨子。
疑为老卡拉马佐夫的私生子,被格里戈里夫妇抚养长大。
绰号“臭丽萨维塔”
县城里的流浪者。
斯梅尔佳科夫的生母,生下他后就咽气了。
德米特里的堂舅,曾担任过他的监护人。
米乌索夫的年轻远亲,阿辽沙的朋友。
两位女主角及相关人物
小名卡佳、卡坚卡
军官家庭出身的年轻女子。德米特里的未婚妻。
小名格鲁申卡、格鲁莎
底层神职人员家庭出身的年轻女子。
曾为富商萨姆索诺夫的情妇,
后被德米特里和老卡拉马佐夫同时追求。
小名费尼娅
格鲁申卡的女仆。
本地富商。
曾是格鲁申卡的恩主,后来则更像是她的雇主。
小名米沙、拉基特卡
格鲁申卡的表弟,但不愿承认这层亲戚关系。
本县修道院最有声望的长老,阿辽沙在其指导下进行修行。
本县修道院隐修所的司祭。
本县修道院的苦修者,反对修道院施行的长老制。
马卡雷奇/马卡罗维奇为父称的两种形式,前者是方言的,口语的;后者则更正式。后同。
米哈伊尔·马卡雷奇/马卡罗维奇·马卡罗夫 马卡雷奇/马卡罗维奇为父称的两种形式,前者是方言的,口语的;后者则更正式。后同。
弑父案的预审推事。
本地副检察官,弑父案的公诉人。
德米特里的辩护律师。来自彼得堡。
落魄地主。
年轻的寡妇,暂居本地的富有女地主。
法语名为丽斯
霍赫拉科娃夫人的独女,患有腿疾,与阿辽沙相互喜欢。
本地名医。
被军队开除的上尉,家境贫困。
曾因替老卡拉马佐夫办事当众受德米特里的欺辱。
小名伊柳沙
本地小学生,斯涅吉辽夫的幼子。
家中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病母。
小名柯里亚
伊柳沙的同学与好友,后与阿辽沙结为朋友。
本地年轻官员,与德米特里相熟。
莫克罗耶的客栈老板。
COPYRIGHT
书名:卡拉马佐夫兄弟(全四册)
作者:【俄罗斯】陀思妥耶夫斯基
译者:耿济之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一頁folio
出版时间:2025年3月
ISBN:9787559873910
字数:665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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